王爷觉著，那些个笃信鬼神巫的人们，年纪再大，都是副顽童的样儿。他姥爷就是。
眼下为了王爷的病，这一王府憋久的顽童都找到了乐趣，捣腾起自己略有所长的东西。王爷在看见十多碗不知道混进什麽灰土的汤药之後，总算端起一碗赤豆羹送到嘴里──他哪里知道那些赤豆是浸过秋井寒水的，熬成羹都凉，透心，含在口中，王爷停了一刻的咳嗽猛地窜上来，把汤羹喷得满床粘腻。
“……当我是疫神还是疟鬼！”王爷不信巫，不过道理还都是知道的，“不长心思！”
咳得停不下来，王爷这几句怒骂没甚威力，软绵绵地砸过去，也威胁不住什麽人。王爷病到此时，已经拿不出当年把巫师从府里轰出去的魄力──想想也是，要是为了这麽点事情就赶跑仆役的话，王府里大概也剩不下几个人了。
好就好在王爷心上还明白，咳著咳著明白了，原本干干净净的王府，乌烟瘴气，罪魁祸首还能是谁？
就为那一巴掌……就为那一巴掌……王爷琢磨了半天，绝对不信，不信这种源头。不过还轮不到奴才著急，就算要玩这些勾当，也是神爷的职责。
只不过，这回王爷得病，神爷像是不准备出手救护了，这麽长时间都不出个声，冷眼旁观到底。
王爷知道了，神爷到底是小孩心性，正赌著气呢；不一定是为了巴掌，以神爷的脾气，气的是王爷不睬他那些胡言乱语。
王爷那巴掌赏给神爷，是因为神爷忽然跟他提起，最近不好，让王爷请人把国丈爷过去在屋里墙缝间塞的符纸换了，才好。墙缝里原来还有这种东西，王爷一听火就冲到头上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……
“都在哪些屋子里？”王爷不傻，顺著神爷的话题问下去，神爷就一一说了。
“哼，尿里煮过的脏东西，也敢往王府里钻──藏污纳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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