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家里到处可以看到沈俊留下的痕迹。沈俊受林梦霜的影响,也收藏了一些小玩意。但不是瓷器而是木雕,并且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习木雕。他雕了学多小猫小狗小人,有些他是照着林梦霜的瓷器雕刻出来的。抽屉里放着他的刻刀——最廉价的刻刀,这甚至让封肃感到气愤,他第二天就给沈俊买了一套最昂贵的刻刀,但沈俊在初学阶段依然坚持用最廉价的刻刀——和一些没完成的作品。床下有一双他的运动鞋和一个落满灰尘的足球,那个足球上面写满了大牌球星的名字。洗手间里有一把他刚买的剃须刀和一小瓶味道极轻的男用香水,他正在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,虽然他的方式让封肃和蓝靖阳都有点无法接受。当然,他的痕迹留得最多的地方是在那些家庭画本里。唐青抽出其中的一本,翻了翻,但是没看几眼就放了回去。
唐青不太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,他也不知道当他在扬展身上看到沈俊的影子时会是什么样感觉,但是他知道这个家庭正在解体,正在走向消亡。虽然沈俊生前——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个词——曾经受尽屈辱,但是任何一个家人都会认为他那是英雄般地存在。现在他走了,接下来会是下一个,然后再下一个……。而对扬展来说,他即将接受,不,他已经开始接受一场长时间的、脱胎换骨的风暴。
杜若兮把这叫做融合,他想,我们都同意她的说法。
不得不同意。
第一百零七章
封肃晚上睡在天文台上,他又在做那个钢铁蜘蛛的梦。过了会儿,那个影子似的人物又象从前一样,打开门钻了进去。那只蜘蛛乌黑发亮,圆滚滚、硬梆梆,在昏黄的世界里它显得格外地孤独和令人害怕。封肃觉得世界不应该是昏黄的,风也不应该是昏黄的,那只蜘蛛和人,还有自己都不应该出现在那里。这景象太不合情理,它比一小撮外星尘土还令人难以置信。它的一切都来自现实世界——蜘蛛、钢铁、人还有风,但是它看上去却是那么绝对的孤寂,比坟墓中的死人更显得没有生气。他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,有一个瞬间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封肃,但封肃想仔细辨认的时候他已经回过头去钻进了蜘蛛的身体,蜘蛛开始启动。它从沙土中跳出,迅速朝封肃冲了过来,那声音依然是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他醒了……
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。这个天气白天人们会穿上外套,而他现在只穿了条短裤站在阳台上,他觉得浑身燥热,很不舒服。这个梦他做了好几次,每次都这样莫名其妙地中断,然后惊醒,发热,甚至冷汗……,他想不明白这个梦的意义。
它是某种寓言吗?它代表某个重要的意义吗?如果它是,那它到底表达的是什么?如果它不是,那为什么一再出现?他觉得有一个瞬间看到了那个人的脸,但是它太快了,下一个瞬间它就转了回去。那个人代表什么,那个蜘蛛又代表什么,整个情景到底是什么意思?封肃感到非常迷惑。封肃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,这时一阵风吹来,他感到有些冷了。他转身回屋,准备继续睡觉。他觉得梦中的难题多半无法在清醒的时候解决。他在关通向阳台的门时看见柳幽河坐在椅子里。她把膝盖蜷缩在下巴底下,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我知道晚上我能够在这儿找到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只要叫一声,你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我。”封肃温和地说,他从床上扯下一张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柳幽河停了一下,接着又说,“我以后晚上也睡在天文台上。”
封肃愣了一下,他觉得这好像有些不妥。
“你站上了天文台就出来了,那你会睡在哪里?”
柳幽河惊讶地看着封肃,又看了看那张宽大的床。
“这么大张床你非要一个人睡吗?”她瞪大眼睛问道。
封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他想了想,直接说道:“柳幽河,你也不小了,你知道你是个女的,我是男的,我们不能睡在一起。”
柳幽河眼睛眨都不眨地看了他很久,然后她说道:“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说。”
“那么,”封肃不太自在,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,“你同意了?”
“不,我不想再一个人睡了。”柳幽河说,然后她指了指大衣柜,“里面一定还有被子,你可以为我添一床小点的被子。”
封肃猛吸一口气,他听见气流在咽喉处发出的嘶嘶声。他站在床跟前看着柳幽河,那样子呆得象一座石雕,然后他眨了眨眼睛。过了会儿,柳幽河也朝他眨了眨眼睛。
“好吧,我来给你找一床铺盖。”他嗫嚅地说,然后他打开衣橱,翻出一床稍小一点的被子,他把它打开,铺在床上。
“好了,睡吧。”封肃说道。然后他僵硬地走开。
柳幽河拍了拍那床被子,感到很满意。然后脱得只剩条小短裤,哧溜一下钻进被子里去。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象个大粽子,接着她满足地闭上眼睛。“你可以关灯了。“她说。
“嗯。”封肃哼哼了一声,慢慢走过去把灯关掉。走回来的时候他撞到了床脚,他又哼哼了一声。他把毯子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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