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千莞尔,伸手脚下的那颗小脑袋,柔声道:“你哭做什么?谁要赶你走了?”
阿阮抬起布满悲伤的脸,沙哑道:“老板叫阿阮收拾东西,不就是要赶阿阮走?”
柳三千好笑地摇了摇头,弯腰将她扶起来,道:“我是叫你收拾些东西,而后随我去凡间一趟。”
阿阮瞬间收起脸上的悲痛,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:“凡间?做什么?”
柳三千却是不答,从袖间m出一只木偶递与阿阮,道:“凡间阳气重,恐你魂体承不住,我之前做了这副木偶,等去了凡间你便附在上面,先暂时当做你的身躯吧。”
阿阮好奇接过,细看那木偶,却见那木偶雕琢的甚是j致,不仅眉目与她相像,就连衣服花式也雕了出来,当下心花怒放,道了声“柳三千你当真是好人”便跑到自己屋了。
柳三千握着茶杯微微一笑,抬眼去看她离去的背影,一时间又稍作失神。
皇城凄
阿阮设想过好些凡间的景象。
如集市热闹,小贩吆喝,路人来来往往,路过摊位不断驻足。
如戏台歌舞升平,文人王族分席而坐,谈笑风生。
又如寻常人家,和睦围坐于饭桌前,孩童欢笑,好不温情。
可当看见一路死尸,草草掩埋,遍地乞丐流民困于城外时,阿阮不禁有些失落。她的好兴致烟消云散,故只能一路沉默。
柳三千拈了个隐诀,携着她进了皇城。
那号称凡间最繁华、最华贵的皇城,如今却甚为冷凄。
街道不见行人踪迹,家家门户紧闭。无喧嚣,无繁华,令人错以为这是一座空城。
天色暗青,落着一场不停歇的寒雨。
阿阮扯了扯柳三千的衣袖,低声问:“老板,这真的是皇城么?”
柳三千将纸伞朝她偏去一些,叹:“南边涝灾甚是严重,流民往北边聚集,途中又生瘟疫。城内之人恐流民涌进城内,又恐瘟疫蔓延,故足不出户,是以皇城凄凄。”
阿阮皱眉:“这场雨甚是古怪,倒是老板,你为何要来这皇城?”
柳三千淡笑:“寻人。”
凤仪殿前,一片残梅在寒雨零落,红白纷纷,遍地暗香。
身披凤袍的女子立在一枝梅花前,面容温婉,眼里却含悲。
撑伞的g娥劝道:“娘娘勿要伤悲了,冬雨甚寒,进屋吧。”
那女子正要说话,偏头之时却是一怔,叹息道:“回屋吧,你且去煮壶茶来。”
g娥道了声“是”,将她送到屋檐下便退去了。
女子静静站于原地,片刻后莞尔:“想不到来的人竟是你。”
蒙蒙雨帘见渐渐浮出两个身影来,着狐裘的男子单手撑伞,桃花眼含笑,青丝缱绻,神情懒懒;伞下的少女,碧衣盈盈,上身着了浅色短袄,肤如白玉,眼眸深黑,有些孩童的气息。
那二人正是柳三千与阿阮。
柳三千微笑颔首:“凤娆,你我倒是许久未见了。”
“是有三千年未见了,三千年来,公子倒是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”凤娆转身道:“进屋说话吧。”
阿阮心中好奇这女子与老板是什么关系,便多打量了凤娆几眼,只觉这女子模样不算顶美,气质却华贵至极。
她转身时迫出的仙气,令阿阮有些窒息。
柳三千将手探到她背上,渡了她一口气,笑道:“此乃羽族族长的胞妹,真身是一只银凤凰,如今是这人间帝王的皇后。”
阿阮微微喘息,奇道:“老板要寻的人便是这位皇后?”
“不错,前来问她借件东西罢了。”
感到凤仪殿被仙障包裹,阿阮自知承不住,只好化作巴掌大的小木偶。柳三千挥袖捞起那小木偶,上了台阶。
殿内布局甚为简雅,倒是半分不似一国之母的居处。
鼎炉内燃着新制的梅花膏,冷香清淡,处处散漫。
凤娆替柳三千斟了一杯茶,垂目:“柳……公子今日这般突然来找凤娆,可是有要事?”
柳三千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杯,微微一笑,轻道:“凤娆不是猜出来了么。”
那托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滞,只见凤娆勉强笑道:“凤娆……却是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柳三千轻笑一声,“莫非此事又与凤澜有关,你才刻意隐瞒?
凤娆笑一僵,“无关凤澜。”
柳三千似笑非笑,这表情足够令对方忐忑不安。
只见凤娆静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,扑到了柳三千脚边。
阿阮躺在柳三千的袖间,鼻间嗅着她最为熟悉的茶香,生了些睡意。正待她合眼时,却听见凤娆略带哭腔的喊了一声:“公子,只求您放过凤澜!”
那声音甚为失态,任谁也不会将这声音与人间一国之母联系起来。
凤澜是谁?
阿阮顿时提了j神,身子微倾,从袖口往外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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